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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车金融第一股陨落!裁员4300余人,内外大量欠账待还

2020-01-21 08:31:18 券商中国

  这家银行大量招聘催收人员!发生了什么?二手车金融第一股陨落,裁员4300余人,149亿贷款竟来自新网银行

  魏书光

  1月10日,美利车金融公司正式要求员工签署解约协议书。曾有望赴美IPO成为“中国二手车金融第一股”,到被警方调查创始人被拘留,再到如今确认裁员4300余人,美利车金融从巅峰跌落谷底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券商中国记者经过细密梳理和多方调查发现,美利车金融最大的贷款银行——新网银行,放贷规模高达149亿元。而美利车金融和新网银行有着共同的第一大股东——新希望集团。

  美利车金融日常经营难以为继

  2019年10月31日,主营二手车助贷业务的美利车金融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了招股书,拟登陆纽交所。根据美利车金融招股书信息,美利车金融是2014年成立的美利金融集团旗下品牌,最开始只是美利金融的汽车消费分期业务部门,在2017年分拆重组后引入外部股东,经过五轮融资后,新希望集团成为第一大股东,然后计划赴美上市。美利金融集团旗下还有一家子公司——“有用分期”,主营3C电子产品等消费金融业务。

  在美利金融集团成立的5年多时间里,从未逃脱外界对其“套路贷”的质疑。结果是,在美利车金融提交招股书后不到两周,2019年11月11日,美利车金融北京总部被警方调查,公司创始人刘雁南被拘押。同一天,武汉、深圳、重庆、石家庄等地的部分员工也被带走调查。但到目前为止,警方并未对外公布案情。

  之后,美利车金融对外宣称,“公司只是在配合警方协助调查关联公司‘有用分期’的相关事宜,并且两者相互独立。”然而,鉴于公司创始人刘雁南持有美利车金融12.7%的股份,为第二大股东,仅次于第一大股东新希望集团16.3%,并且美利车金融和“有用分期”两家公司的高管团队基本重合,外界对于美利车金融业务是否涉案仍心存疑惑。

  美利车金融内部一位管理层员工对券商中国记者表示,美利车金融的股东方一直想撇清和美利金融集团以及该公司创始人刘雁南的关系。实际上,美利金融是集团公司一个对外统称品牌,而美利车是集团里的一条业务线。美利金融集团共包括了美利车金融和“有用分期”两块业务,这两个业务实际上是两个牌子一班人马。

  “美利车的股东方面极力撇清和美利金融以及刘雁南的关系,原因是希望不受到刘雁南和‘有用分期’被调查的影响,继续开展助贷业务。但是现在美利车金融已经陷入全面停摆,没有新增业务,公司账户至今仍然处于被查封状态。”上述管理层员工说。

  裁员4300余人,内外大量欠账待还

  由于大批公司管理层被带走调查,美利车金融的日常经营难以为继。事发第二周,美利车金融的股东层面派出一个应急小组到美利车金融公司,来帮助决策公司的大小事务。一个多月之后,到2020年1月3日,在一封给内部员工发送的邮件称,美利车金融业务要达到全面恢复的地步需要较长时间,公司将与部分员工签署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协议。1月10日,该公司正式要求员工签署解约协议书。

  上述内部人士表示,这次裁员人数估计在4300余人,只留下核心技术100余人和线下业务的个别城市销售经理。按照公司的说法,办理完离职手续后,工资和赔偿将在11个月内进行发放,实际上就是拖着,现在大部分员工拒绝签署解约协议书。

  在接到消息后,券商中国记者赶赴位于北京望京绿地中心20层的美利车金融总部,总部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大量被裁员工正在准备维权,有的或聘请律师或申请仲裁。在该公司总部现场,记者并没有遇到应急小组成员,随后多次试图联系应急小组,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除了工资和赔偿问题之外,美利车金融还有一批内部集资的“受害者”。之前,该公司以“员工福利”为由发起了针对内部在职员工的理财计划,关联了200个员工,总额1.2亿资金,若加上利息达到了1.5亿元。在2019年11月公司出事之后,参与理财计划的员工曾在去年11月18日从系统中申请赎回本金和利息,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该公司总部现场,美利车金融的一位财务经理对券商中国记者表示,除了总部员工工资问题外,还有不少经销商的垫款从去年11月开始至今没有归还,资金规模也非常大。

  与此同时,美利车金融的资金出借机构也面临无法回款的尴尬境地。2019年11月24日,黑龙江网贷平台——银多网对外发布消息称,由于出借资金不能回款,而且专项保证金使用完毕,导致无法兑付。根据美利车金融招股书披露的数据,主要贷款机构要求的专项保证金仅为贷款余额的5%,大大低于国内汽车金融同业的保证金比例要求。

  美利车金融的上述管理人士透露,事实上,银多网出借资金一亿元,是目前出借规模最小的资金机构(如果按照5%的专项保证金比例计算,抵押资金仅为500万元)。目前,全国多家知名网贷平台对美利车金融的资金出借规模从2亿元到20多亿元不等。

  “出事第二天,*手记、*凰金融等大额资金出借机构就到美利车总部,等待消息,一连几天时间,但到最后都只能悻悻离去。”此外,在美利车金融提交招股书前一个多月,中金公司旗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中金资本,投入4000万美元参与美利车金融的Pre-IPO,原来期待通过上市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吃瘪。

  券商中国记者也收到来自河南、湖北等地区的美利车金融的二手车贷款用户反馈,称从去年11月份开始,在结清所有贷款的情况下,美利车金融一直没有把抵押的车辆登记证书归还,投诉也没有人响应。

  显然,在股权结构、公司治理等多层面上,美利车金融都与刘雁南脱不了关系的情况下,美利车金融面临的经营困局恐将日益沉重。接下来,美利车金融何去何从,是放弃还是重组?股东们需要做出最终的抉择。

  现在,在美利车金融的总部员工之间,流传着关于该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各种不同版本。其中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被留下100余人核心技术人才将被转移到大股东新希望集团牵头成立的新公司,借助原美利车金融的技术和渠道资源,继续开展二手车助贷业务。

  公开资料显示,2018年1月,新希望集团领投美利车金融9200万美元,新希望集团旗下Key View Investments Limited持股16.3%,为第一大股东。该笔投资是新希望在金融科技领域的最大单一投资。同时,新希望旗下新网银行也是美利车金融最重要的融资合作伙伴。券商中国记者通过电话和邮件等方式多次联系新希望集团,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规模已达149亿元,最大贷款银行正是新网银行

  在美利车金融提交的招股书中披露,2019年6月底,该公司贷款余额达到218.8亿元,市场对于向其提供如此大手笔的金融机构充满好奇。这家银行究竟是谁?券商中国记者从多个信源获悉,这家银行就是新网银行。

  针对外界猜测,新网银行品牌部门的一位负责人对券商中国记者表示,“新网银行的确是美利车金融的最大贷款银行,规模达到140多亿元。但是,公司不属于上市公司,没有对外披露的义务。”与此同时,记者也通过邮件和电话等形式联系新网银行,力图进行更细致采访,但并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回应。

  美利车金融一位管理层员工也向券商中国记者证实,“在去年11月美利车出事前,来自新网银行的贷款余额已经达到了149亿元,确实是美利车金融最大的资金提供方。而且自2018年以来,新网银行一直是美利车最大的贷款银行。”

  根据美利车金融的招股书,美利车金融的贷款银行集中度非常高,其中最大的贷款银行提供的资金占比为65.6%,第二名所占比例为21.8%。截至2019年6月底,美利车金融的贷款余额达到218.8亿元,由此计算,美利车金融的最大贷款银行提供了143亿元贷款。美利车金融招股书刊登后,引发市场对于这家金融机构的广泛关注。

  虽然新网银行对美利车金融的贡献是如此巨大,记者在美利车金融内部宣传中却没有发现。在美利车金融的北京总部墙壁上,共挂了四家银行的名字,分别是工商银行、浦发银行、新网银行和微众银行(WeBank),而工商银行的排位更为靠前和亮眼。美利车金融上述管理层员工表示,“工商银行和美利车刚刚接触合作,实际业务合作量非常非常少,更多是一个噱头。”

  与新网银行在互相深度“合作”

  “新网银行股东方面非常紧张,有股东甚至要求我们银行出人到他们公司去接听问询电话,监管系统也在高度关注,并问询了相关情况。”新网银行这位负责人表示,券商中国在去年12月16日文章刊发之后,引起市场广泛关注。券商中国记者多次拨打有关监管机构对外公布的座机电话,并无人接听。

  根据新网银行重要关联方、新网银行的第三大股东、上市公司“红旗连锁”的2019年半年报披露的新网银行运行数据:截至2019年6月30日,新网银行的资产总额为418.97亿元,对外负债为382.59亿元,营业收入为11.52亿元,净利润为4.67亿元。同期,美利车金融的贷款余额218.8亿元,新网银行提供了143亿元贷款。

  “这些数据说明新网银行的单一客户渠道贷款集中度非常高。”多位银行业内人士向券商中国记者表示。根据2018年5月份开始实施的《商业银行大额风险暴露管理办法》要求,商业银行对非同业单一客户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资本净额的10%。

  有知情人士透露,到2019年12月底,新网银行对外发放贷款余额为322.8亿元。结合上述美利车金融内部人士透露的数据,2019年11月初,美利车金融出事之前,新网银行对美利车金融的贷款余额达到149亿元。从这些数据来看,对美利车金融的车贷业务在新网银行对外贷款余额中的比例已接近一半。而对于美利车金融来说,新网银行这家贷款银行占比其总借款规模已达65.6%。可以说,新网银行和美利车金融两者之间的合作已经到了深度捆绑的程度。

  新网银行正大量招聘催收人员

  在美利车金融出事之后,新网银行在2019年12月以来对于催收人员的招聘出现明显上升。作为美利车金融的最大贷款银行,新网银行的回款压力正在攀升。

  当前,新网银行在多家招聘网站上刊登广告大量招聘贷款催收员。从公开招聘的要求来看,工作内容即调查客户的还款能力,评估客户风险,要求催收员可以实施有效的处理手段,具备良好的心里素质,抗压及应变能力强等。

  多位来自河南和湖北的美利车金融的二手车贷款客户向券商中国记者反馈,在2019年11月之后,美利车金融的催收电话和短信不见了,反而接到很多来自新网银行的短信和电话催收。此外,在各大网站投诉平台上,美利车金融的贷款客户也在纷纷投诉称,接到了很多新网银行的催收信息和电话。

  其实,在2019年11月美利车金融出事之前,美利车金融对于贷款银行的回款是有明确承诺的。美利车金融在招股书上称,贷款银行要求其为所有的贷款提供信用担保。在购车者拖欠贷款的初期,美利车即有义务向资金合作伙伴支付被逾期的付款,也有义务在发生特定的违约事件时向资金提供方购买应收贷款。而且对于这种合同安排,美利车金融很清楚自己面临的政策风险,并在招股书中给予了重点强调并提示风险。

  根据2017年12月1日《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接受无担保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提供增信服务以及兜底承诺等变相增信服务,应要求并保证第三方合作机构不得向借款人收取息费。然而,美利车金融的这一“优渥承诺”随着11月11日刘雁南等美利车金融高层被调查,公司主要贷款催收分公司被宣布就地解散,而烟消云散。

  这一结果对于贷款银行来说,是一场“打击”。因为根据美利车金融方面披露的数据,促成的汽车贷款交易的平均期限为35.1个月,简单来说,就是3年时间。而美利车金融交易最火爆的时间段,恰恰是在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上半年,贷款资金回收的时间线还很漫长,未来两年都是贷款催收的关键期。

  “对于美利车金融的二手车贷款客户来说,车辆抵押权还在美利车金融,并不在新网银行。”美利车金融上述管理层员工表示,目前这些车辆抵押权证书仍然处于查扣状态,即便现在还款到期,也没有办法解押拿到手。

  二者同一个大股东——新希望集团

  在美利车金融总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绿地中心20层楼办公室里望过去,隔着两条马路,就是新希望集团北京总部。而位于四川成都的新网银行总部,则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三路8号的新希望国际大厦。

  两个总部相距1800公里的金融服务机构,关系非同一般,互为最大客户。而实现这一深度合作的背后,是两家机构背后都有同一个大股东——新希望集团。有关信息显示,新希望集团是新网银行的最大股东,占股30%。而美利车金融的最大股东也同为新希望集团,占股16.3%。

  时间回拨到2018年1月,当时新希望集团参股成为美利车金融单一大股东,从那一年开始美利车金融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2018年新网银行在美利车金融的贷款余额中的比重达到惊人的75.6%。进入2019年随着车贷规模扩大,来自新网银行的贷款资金比重反而有所下降,为65.6%。

  当然,新网银行也从美利车金融的业务上获得了巨大回报。在两者没有深度合作之前的2017年,新网银行全年亏损了1.7亿元,但是进入2018年之后,在美利车金融的助力下,新网银行实现了3.68亿元的净利润。到2019年上半年,新网银行更是实现净利润4.67亿元,同比激增224%。

  然而,这种同一大股东下的“深度”合作,容易引发外界质疑和联想。根据银保监会的《关于民营银行监管的指导意见》要求,民营银行应当加强关联交易管理,严格控制关联授信余额,严禁违规关联交易。对此,券商中国记者多次尝试通过电话和邮件联系新希望集团进行约访,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编辑:董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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